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男朋友在公司有个女饭搭子,他们三餐四季,口味默契。 他吃蛋白

男朋友在公司有个女饭搭子,他们三餐四季,口味默契。
他吃蛋白她吃蛋黄;
他啃鸡爪她啃鸡腿;
他吃草莓屁股,她吃草莓尖尖。
就连过生日,他也带着她一并出现。
「工作餐吃腻了,带我的小饭搭子来开开荤。」
我忍无可忍,要求两人保持界限。
他拍了拍那女孩的头,笑着对我说:
「别慌,饭搭子而已。」
我们因此冷战很长一段时间。
后来,他觉得调教得差不多了,捧着花来找我,却震惊地看见一个男人从我被子里探出头,冷着脸觑他。
他红着眼低吼:
「他是谁!」
我倚在床头,拍了拍身下男人俊俏的脸蛋。
「别慌,床搭子而已。」
1
我一直知道舒明南在公司有个饭搭子,只是不知道性别,不知道名字。
直到周末那天,他下厨做了几个菜,坐下把鸡腿夹给我时笑着说了句:
「宁小强,鸡腿奉上。」
我一怔。
「谁是宁小强?」
他眨了下眼,霎时有些失笑。
「上班上糊涂了,把你当我同事了。」
我想了想,「宁小强,就是你公司那个饭搭子?」
他笑着点头。
「部门就我俩爱吃辣,整天在一起吃饭喊习惯了。」
想着舒明南总吃外卖,我学校实验不忙的时候,会特意花几个小时做点硬菜,让他带去公司当午餐。
每当这时,他会开玩笑说:
「我的饭搭子有口福了。」
舒明南是个性格开朗,和气友善的人,他喜欢和同事一起分享,我自然也支持,有时我甚至一口不吃,就为了给他多装些。
这天快中午时,我发现自己早上少装了个烤鸡,想着下午去学校正好路过他公司,干脆给送去。
到了他公司楼下,正准备拿出手机打电话,意外看见了舒明南。
他拿着瓶饮料从便利店匆匆走出来。
我笑着迎上去,却见他转身往花坛那边走。
花坛石桌旁,坐着一个穿着白色连衣裙的年轻女孩,正弯着笑眼看他。
舒明南拧开瓶盖给她递过去。
「说了吃蛋黄得细嚼慢咽,这不又噎着了吧!」
女孩撅起嘴,娇嗔道:
「舒明南!我都这么惨了你还说我!」
我走过去。
女孩睁大眼睛看着我,面露疑惑。
舒明南顺着她的目光转头,一怔。
「宋嘉,你怎么来了?」
「早上少装了个菜,我给你送来了。她是——」我转头看向女孩。
舒明南爽朗地笑着介绍。
「她啊,这就是我跟你说过的饭搭子宁小强。」
「你是……宁小强?」
我微微怔愣。
我一直以为宁小强是个男生名字。
女孩啐了一下舒明南,随后笑吟吟向我挥手。
「嫂子,你可别听南哥瞎给我起的外号,初次见面,我叫宁欢欢。」
舒明南接过我手中的饭盒,打趣说:「你不是说自己是打不死的小强,宁小强这个名字多适合你!」
我看了眼桌上。
两人大概刚开始吃,我做的两个菜摆在中间,两人面前一人一碗白饭。
宁欢欢那边是我特意在网上给舒明南买的专用饭盒。
舒明南用的是饭盒盖子。
想起舒明南经常把没洗的饭盒拿回来,我还认认真真洗干净……
我抿了抿唇,放下书包,坐了下来。
「你不走?」舒明南奇怪地问。
「我也没吃。」
他露出为难的表情。
「我不知道你来,就拿了两份餐具。」
宁欢欢起身笑着说:「我去对面便利店帮嫂子拿一份好了。」
舒明南摆手,「这大太阳的,你细胳膊细腿的别折腾了,还是我去。」
他走后,宁欢欢歪头打量我,神情有些意外。
「没想到嫂子这么漂亮!南哥说你还在读博?真羡慕你们这些还在象牙塔里享清福的人,不像我们,得在社会里当牛马挣钱。」
「都一样。」
我浅笑回答,也静静打量她。
五官虽不惊艳,但眉宇间自带娇憨之气;身材瘦小,收腰连衣裙穿着身上空空荡荡,让人生起一种保护欲。
舒明南拿了一次性餐具来,在他的盒盖上拨了些米饭给我,随后把我送来的烤鸡打开,笑着说:
「开吃!」
宁欢欢很自然地把烤鸡最上层的几片胡萝卜先夹起吃了。
舒明南笑盈盈看着,等她吃完,才开始分鸡肉。
我微微蹙眉。
胡萝卜是我刻意做成的心形,每次都会在菜上放几片。宁欢欢的动作习惯又自然,看来我以往那些自以为美好的小心思。
都是她吃了。
「宁小强,鸡腿照例奉上。」
舒明南夹了个鸡腿送到宁欢欢碗里。
宁欢欢像一个被侍从照顾得习以为常的小公主,理所当然得丝毫没有客气感谢的意思。
啃了一口,她想到什么,嘴里嚼得嘟嘟囔囔说:
「嫂子不爱吃鸡腿么?」
半只烤鸡,鸡腿只有一个。
舒明南拿了张餐巾纸给她递过去。
「她爱吃鸡背肉。」
舒欢欢接过,歪着脑袋好笑地说:
「居然有人不吃鸡腿爱吃鸡背肉。」
我垂下眼睛。
是啊,谁会爱吃鸡背肉呢?
不过是我和舒明南相处时,为了让他多吃点,故意说的罢了。
2
我不知道该不该生舒明南的气。
我和他是一个院系的硕士同学,毕业后他进了大公司,我继续读博。恋爱四年,已经到了谈婚论嫁的地步。
从我认识他起,他就是一个出了名的古道热肠的人。
我从外省考研过来,到这个城市的第一天,全部行李不翼而飞,蹲在马路上流泪时,穿着大笨狗迎新的他趴在我面前,温和安慰:
「同学别怕,我帮你。」
后来,每每我和他之间出现问题,我脑中总会浮现那天的场景。
夏日的林荫大道上,女孩蹲在街边无助流泪,一只体型庞大的笨狗趴在女孩面前,告诉她别怕。
于是我就想,他是那么好的一个人,有什么非要和他过不去呢?
我们在一起后,舒明南知道我是孤儿,更是想尽各种办法呵护我。
寒冷的早上,他拎着早餐在楼下等我;鞋子穿破了没钱换,他笑呵呵地给我送来一双新鞋,说他网购店家送的。
不仅是对我,舒明南对身边的人也是能帮则帮,人缘极好。
我曾经在网上看到一句话,女孩子嫁人要嫁一个本身就很好的人。
我觉得,舒明南就是那样的人。
多年的实验室经验让我养成了正视问题,及时解决问题的习惯。
舒明南晚上回家,我找了个机会,开诚布公地说了今天的不自在,提出让他和宁欢欢保持界限。
他有些失笑。
「你是不是太敏感了?我和宁小强就是纯饭搭子。」
「但你今天对她的态度,让我不舒服了。」我平静地说。
他皱了皱眉,以一种看我有些陌生的眼神注视着我。
「宁小强是山区里走出来的孩子,她从小家里穷,没见过好的没吃过好的,很不容易,所以平常吃饭我会多照应些,这是人之常情。宋嘉,你在象牙塔里待久了什么都不用操心,体会不到社会上的求生艰难……」
我忽略掉他对我言语中的指责之意,只问结果。
「那可以吗?」
他不说话。
我抿唇,放柔了语气。
「明南,就当是我这个未婚妻提的要求,可以吗?」
「你非那么在意?」
我认真地点头,「是的,我在意。」
舒明南看着我,疲惫地叹了一口气。
「好吧。」
接下来几天,舒明明南显情绪低落,和我说话表情都淡淡的。
为了缓和紧张气氛,我花了很大功夫定了一家他很喜欢的网红餐厅。
那家餐厅预约已经到了半个月后,我每天早上打电话问有没有取消的名额,终于,在第四天时让我蹲到一个。
我高兴地把二维码发给他,他回了我一个流口水的表情。
当天,导师临时召集全体学生开会,我无奈发微信给舒明南说明了下情况,让他和餐厅沟通一下把预约时间后移,下次再去。
会议开到晚上七点多才结束。
在一片因为领到新任务的连连叫苦声中,我从包里拿出了中午剩的冷馒头,慢慢吃着。
「宋嘉,你怎么还主动选了个最麻烦的项目啊?」师姐一脸难以理解的表情。
「奖金高,能多赚点。」
师姐看了眼我手中的馒头,奇道:
「你前两年独自研发的那个专利不是卖给大公司了吗?你不应该缺钱啊!你看看你,包都用破了还不换。」
我笑了笑,「用习惯了嘛。」
师姐走后,我拿出手机查看。
舒明南没发信息,倒是宁欢欢给我发了一条微信申请。
迟疑了一下,点通过。
几乎是立刻,她给我发来一张照片。
她和舒明南在那家餐厅吃饭,桌上烛光美酒,菜肴丰盛。
她面前的盘子里,整整齐齐摆满了一盘草莓尖,而对面舒明南的盘子里,全是草莓屁股。
断口处,是很明显的牙齿印。
一条消息紧跟其后。
【感谢嫂子,南哥带我开荤啦~】
我霎时被馒头噎住,不停地抚胸口。
正难受之际,一只白皙修长的手伸到我面前,放下一杯水。
我忙捧起水杯小口小口往下咽,好一会,缓缓呼出口长气。
身后,清清冷冷的声音响起——
「人家浪漫烛光晚餐,你就在这冷脸啃馒头?」
3
转头,是大师兄纪峻修。
我眉心一紧,只想立刻冲出实验室。
纪峻修被送外号「僧愁」,意即苦行僧+鬼见愁的合体。
我们师门不怕导师,却怕纪峻修。
他身长玉立,五官冷峻之极,眼神透着一种冷漠而无情的气息,在实验室像个执行指令从不出错的机器人,对细节苛刻到变态的程度。
曾经有个师弟,因为实验数据填的不规范,被他拽在实验室连轴转了三十六小时,出来时脸白得像鬼一样。
就连导师见了自己这个大弟子声音都立马低几个分贝,事实上,「僧愁」这个外号,正是导师送的。
我有些心慌。
纪峻修明令禁止在实验室吃东西,我这是被他活捉了。
「对不起师兄,下次绝不再犯,再见!」我低声承认完错误,抓起包就往外走。
「等一下。」
身后的人冷冷叫住我。
我转头。
他高大的身躯立在窗前,光裹着他的轮廓朝我射来,迎面扑来一股强烈的压迫感。
我咬了咬唇,小心翼翼忏悔。
「我真的不是故意的,主要刚突然有点低血糖,所以——」
「手机。」
他淡声打断了我,把手机伸到我面前。
「啊!谢谢师兄!」
我双手接过,又连道几声谢,转身疾步走出实验室。
在家等到十点多,舒明南才面色绯红地进门,身上染了酒味。
我看着他神情愉悦地低头换鞋,直接开口问:
「你不是答应和宁欢欢保持距离?」
他抬头看我,面露不悦。
「你又怎么了?我没和她吃饭了啊!」
我闭了闭眼,「那今晚呢?」
他微怔,旋即轻嗤了声,
「不是吧,你还打电话去餐厅问?对,晚上我和宁小强去吃了,餐厅说预约改不了,我总不能白白浪费这次机会吧!你又没时间,正好她在,就一起去了。」
「可是你答应过——」
「宋嘉!」他忽然低吼出声,失望地注视着我,「你现在怎么变成这么小气又狭隘的女人了!同事之间吃顿饭很正常,还查岗!不闲吗你?」
我深呼一口气,把手机举到他面前。
「我确实没那么闲去查你的岗,这是你的宁小强发我的。」
他眯眼看了看,不屑地说:
「她没吃过这么贵的餐厅,跟你表示下谢意,这没什么。你怎么没回她?小姑娘又该多想了。」
我难以置信,「你觉得她这是单纯给我道谢?」
「不然呢?宋嘉,你能不能不要整天意淫把人家想得那么龌龊!」
我愣愣注视着他,发现他愤怒的面目扭曲得让我有些陌生。
心中忽生起一阵空空落落的无依感。
我不再说话,转身走进了卧室。
我和舒明南冷战了一周。
第八天,他下班回来,像什么事都没发生过一样,扬了扬手中的鱼和排骨,笑着说:
「你例假快来了吧,我今天给你做顿好的补补。」
我看着他,心中轻轻叹了口气。
「我来洗菜。」
我和舒明南似乎恢复了以往的生活。
他时常在中午时给我发张照片。
一个人的桌子,一个人的饭菜。
我想,也就这样了。
4
实验室里发生了一件惊掉所有人下巴的事。
纪峻修授意并出资,在实验室的角落增加一个下午茶空间,里面摆满了各种零食和咖啡,还配了冰箱和咖啡机。
师兄妹们个个目瞪口呆。
「大师兄疯了吗?」
导师乐呵呵走过去,拿了个桂花糕就开始啃。
「我早就提过这个建议,他一定是看在我的面子上,你们都沾了我的光了。」
师兄妹们纷纷摇头表示不信。
「他为了你个人出这么大笔钱?」
导师嘴一撇。
「这点钱算什么,他爸可是咱们学校捐赠名单的榜一,毛毛雨啦!」
虽然不明所以,不过天上白掉的午餐,不吃白不吃。
我自然也很高兴。
至少低血糖时,不用偷偷摸摸啃冷馒头了。
……
一年一度的同学聚会,我和舒明南都被邀请。
我们本就一个院系,大家都很熟悉。
当初舒明南在男同学中仗义,在女同学中是暖男,人缘极好,一到就成了人群中心。
他们热络叙旧,我肚子有些难受,默默在一旁坐下。
有人打趣我。
「宋嘉可真是捡到宝了,我们阿南这么能干,一毕业就进了行业龙头公司,未来你就等着妻凭夫贵吧!」
「前途是一方面,关键是阿南模样品行都是绝佳!脾气好会做家务,洁身自好还专一,这种完美老公人选,宋嘉你上辈子拯救银河系了!」
「宋嘉你可得把他绑死啊,不然一不留神就被别的女人拐跑了!」
我笑笑,没说话。
小腹坠涨得厉害,实在没什么力气。
舒明南在人群中看我,目光有些不满。
一个当初向舒明南表白被拒的女同学轻哼了声。
「你们这些人真是操冤枉心,人家是博士,高智商人群,能不知道把阿南这种优质资源攥紧捏死,还用你们提醒?」
她瞥了我一眼,半真半假地戏谑。
「怕是拿榔头赶都赶不走哦!」
这话讽刺得明显,场面一时有些尴尬。
我皱了皱眉,正准备说话,舒明南忽然爽朗地笑着开口。
「好了好了,你们就会瞎捧!我算什么啊,无非就是机缘巧合碰上公司拿了个高精尖的新专利,我正好专业挂钩被招进了新部门,就是运气!」
大家也跟着打哈哈。
「运气也是实力的一部分嘛。」
「是啊,不然怎么偏偏你进去公司就拿了专利,别妄自菲薄啊!」
同学会结束,在门口相互告别后,舒明南转头,微微不悦地看着我。
「宋嘉,你今天表现得很不成熟。大家热闹开个玩笑而已,你爱搭不理的显得小家子气了。」
他语气冰冷生硬,让我觉得有些难过,默了几秒,我问:
「你同学当着你的面嘲讽我,你不帮我说话,为什么还不让我说话呢?」
他脸色落了下去。
「你就是在学校呆久了,学生气太重,这点小事你就受不了,以后进了社会怎么办?光有个博士名头也举步维艰。宋嘉,你现在怎么什么事都这么敏感,这样让身边的人很累。」
我闭上了嘴。
最近这段时间,我越来越感到和他之间,某些曾经根深蒂固的东西,正在悄然改变。
变得轻飘,脆弱。
薄如蝉翼。
再争论下去也没什么意义,只会让事情朝着更坏的方向发展。
舒明南的手机忽然响了。
他掏出手机,我们站得近,屏幕上「宁小强同学」几个字赫然入目。
他瞥了我一眼,走开几步接听。
我腹部开始一阵阵绞痛。
过来一会,他走过来。
「宁欢欢生病了,她一个小姑娘孤身一人在这个城市,实在找不到人,我去看看,你自己回去吧。」
他说得很坦荡,因为自觉没有隐瞒反而更显理直气壮。
「别去好吗,我身体很不舒服。」
我抬头看他。
他脸上闪过些许不耐和躁意。
「人家不舒服你也不舒服,你不是小女孩了,一些显而易见的小心思没有意义,宋嘉,我希望你能成熟点。」
电话又响了,他接着电话往停车场走,细碎的声音传来:
「……好,记下了,我买了带给你。」
我静静看了会他离去的背影,感觉心中有什么东西晃晃悠悠。
坠了地。
深呼一口气,转身往公交站走。
天色阴沉,狂风大作,雨点噼里啪啦打下来。我躲在公交站台亭檐下,抱着小腹慢慢蹲下去。
街上行人匆匆,车流划过,我突然想起那个夏日的林荫大道。
我也是这么无助地蹲在街头。
那时舒明南走到了我面前。
现在,他又走向了别人。
「刺——」
一辆白色加长轿车划破雨幕,稳稳停住。
短促关门声后,视线内出现了一双黑色皮鞋。
顺着笔直长腿,我缓缓仰头。
头顶上方,纪峻修举着一把伞,垂眸看着我。
「要帮忙吗?」
5
我哆哆嗦嗦上了车。
「师兄,谢谢啊,不耽误你吧?」
与以往整天的白大褂不一样,纪峻修今天穿得很正式,白色衬衫黑色西装,利落矜雅,像是去赴什么重要场合。
他没回答,目视前方。
我看向窗外,不敢再出声。
车的隔音很好,小小空间显得静谧又封闭,我连呼吸都放轻了些。
「你怎么总把自己搞的这么惨。」
他突然开口,声音发沉。
我微微愣怔,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回答。
「这种天等公交车,能省几块钱?所以当初,你那个专利为什么要免费转让给人家呢?」
红灯,车停下。
他偏头看我。
长长的睫毛微垂着。
十字路口的车灯一道又一道打进来,明明暗暗,衬得他的眼睛深渺幽然。
「坐公交也挺方便的,我——」
我讪笑着说了句,忽然凝住。
身下温热,一股熟悉的感觉涌出。
我立刻意识到,例假来了。
今天穿的是条单薄的棉质裙子,根本挡不住。
师兄的车一看就是豪车,而他平时是个重症洁癖者,连实验室打印机的纸盒都要拉出来检查灰尘……
我霎时又急又窘。
「什么事?」他注视着我。
我垂着头,紧紧咬唇,不敢看他一眼。
许久,艰难出声:
「我好像,好像把你的车弄脏了,不知道好不好洗……」
纪峻修的目光朝我的鞋看去,淡淡「嗯」了一声。
我的脸像火在烧。
「我说的,不是那。」
「……」
我眼一闭。
「我例假来了,把你的椅子弄脏了。」
车内骤然安静下来。
明明刚才已经很静了,现在却似更静了些,仿佛连空气都不再流动。
我觉得自己快哭出来了。
车急速行驶,外面的雨似乎又大了些。
过了一会,车缓缓停在路边。
纪峻修没看我,只低声说了句。
「你等一下。」
随后开门,下车,大步走进雨中。
路上积了一些小水洼,他迈着长腿,因为走得急,一些泥水溅在了他的皮鞋上,裤腿上。
我突然意识到,他忘了拿伞。
他进了一家便利店,没多久拎着个黑色塑料袋出来。上车后,并没有说什么,又发动车子。
我看了他一眼。
他目视前方,肩膀上有湿漉漉的水印,几滴雨水从他发梢落下来,隐入白衬领口深处。
车到了我住的小区楼下。
我手心攥紧,一时不敢动。
「可以洗。」他突然说。
「什么?」
「椅子可以洗干净。」
我脸通红,小声道:
「师兄,实在抱歉,你洗车费多少钱告诉我,我出。」
说完,拉开车门准备冲下车。
「等等。」
他看了看我,把黑色塑料袋递过来。
「拿去。」
我愣怔接过。
原来他刚去便利店,是给我买东西。
一秒也呆不下,我胡乱说了声「谢谢」,开门下车。
电梯里,我扒开塑料袋。
一包 ABC 日用,一包苏菲夜用,一包护垫,还有一盒红糖姜茶。
我瞪大眼。
实在想象不出。
大师兄那样一个人,当时是怎么开口,跟店员说买这些东西……
6
回到家洗澡,脱衣时看到裙子上鲜红的印记,最后一丝侥幸也宣告破灭。
捂着脸好一会,决意不想。
收拾完后,我泡了杯红糖姜茶,小腹暖暖的,确实舒服许多。
看了眼手机。
舒明南没有电话也没有消息。
突然的大雨并没让他想起问一声我是不是安全到家。
我莫名笑了一下。
电话突然响起。
来电是舒明南的母亲。
「嘉嘉,阿南电话打不通,他在你旁边吗?」
舒母的声音有气无力。
「阿姨,他在外面,您是不是有什么事?」
「我发烧了,头晕得慌……」
电话突然挂断。
再打过去就没人接了。
舒母守寡多年,一个人住,我有些慌。
赶紧给舒明南打电话,却被告知关机,立刻打了个 110,旋即下楼打车往那边的医院赶。
舒明南的家在本市郊县,车程两个小时,大雨滂沱,赶到医院时已是凌晨。
舒母在急诊室观察,医生说还好 110 送来及时,不然怕是有生命危险。
急诊室不让进,我坐在走廊的椅子上等着。
和舒明南在一起后,舒母对我很好。
知道我从小没有父母跟着爷爷长大,一到放假就喊我回去吃饭,过节换季必定给我买衣服鞋子,甚至比给自己儿子准备的还齐全。
我从小没有感受过这种无微不至的母爱,那时觉得,以后和舒明南母子成为家人,一定是我最大的幸福。
我在医院冰凉的椅子上坐了一夜。
气温骤降,出来时匆忙只穿了件单衣,小腹又开始隐隐作痛。我蜷缩着,又冷又饿又难受,人昏昏沉沉。
天亮了,舒明南的手机依然关机。
点开朋友圈,宁欢欢发了几张照片。
桌子上,摆着热气腾腾的红枣粥、煎蛋、还有油条和包子,丰盛多样。
照片一角,隐约露出一个男人的模糊背影,正在厨房忙碌。
我一眼认出是舒明南。
照片配文:
【生理期被霸道投喂的感觉真好~】
我闭上了眼。
7
舒母醒来,平安无事。
她拉着我的手,担心地问儿子在哪。
看着她苍白虚弱的脸,我编了个理由,说他公司开封闭会议,手机上交了。
舒母放了心,又嘱咐我说,既然已经没事,她晕倒的事就别和舒明南说了,免得他担心又跑回来影响工作。
我点头答应。
她又催着赶我走。
「嘉嘉,我知道你学校忙,阿姨已经好了,耽误你我还难受,赶紧走吧。」
我无奈出了病房,默默在走廊走着。
大雨的早晨,医院几乎没什么人,天色昏暗,只在窗子里漏进一点天光。
阴冷又寂寥。
我忽然停住。
怀疑自己看花了眼。
纪峻修在昏暗的走廊上向我走来。
他的脸一点点清晰。
最后停在我面前。
真实又确凿。
我甚至能闻到他身上裹挟着一层与阴雨相关的寒意。
「师兄,你怎么在这里?」
我愣愣地看着他。
轮廓分明的脸在明暗光影中显得愈发深邃立体。
「接你去实验室。」
他的嗓音一如既往的清清冷冷,平静无澜,仿佛只是在实验室寻常地问个数据。
我突然想起来,早上迷迷糊糊时,纪峻修打来一个电话,问今天能不能去实验室。我大概说了下情况,说大雨赶不回去,向他请了假。
「今天数据很重要?」
我震惊又疑惑地问。
「嗯,你完事了吗?」
我忙点头,「正准备回去。」
纪峻修今天换了辆黑车吉普,我想起昨晚的事,一阵难堪。
「师兄,洗车费多少啊?我给你。」
我小声说。
他抿了抿唇,似乎也有些不自然,声音发紧。
「不用,很容易洗。」
我不敢再继续问下去,闭眼装睡。
结果真睡着了。
一觉醒来,发现车已经停下,转头看去,纪峻修在驾驶位上安静坐着。
他偏头看来。
眸色沉静黑亮,像冬天的湖面。
「时间还早,先吃点东西。」
「没关系,我不吃也可以——」
我话没说完,肚子响起一阵咕咕声。
他唇角扬起了一个似有若无地弧度,开始解安全带。
「走吧。」
纪峻修说吃不惯外面的东西,去学校路过他家,就开回来了。
他家是一幢绿意盎然的三层别墅,一个人住,导师过生日时曾带我们来过一次。回来后我们齐齐感叹,那么干净规整的地方,根本不是人住的。
纪峻修自律又有洁癖,做事不慌不忙,极有条理,没一会,两份培根炒蛋就端了出来,我甚至没看见他有什么大的动作。
我和他在偌大的,一尘不染的,什么杂物都没有的餐桌上对坐。
我小口小口吃着。
他忽然问:
「新项目组的事你怎么考虑的?」
上次开会,导师宣布了一个新项目计划,甲方是纪峻修家的集团公司,前景极好,不过筛选条件苛刻。
「唔,我没报名。」
「为什么不试试?这个机会难得。」
「之前我专利转让的那家公司要求升级 2.0 版,我没时间再参加新的项目。」我解释。
纪峻修看着我,目光深邃。
「有些东西既然已经面临更新迭代,为什么不放弃呢?」
我怔了一下。
他这话似乎说得别有用意。
我笑着说:「这个领域我之前花了很多时间,比较熟悉,再换新的领域我怕跟不上。」
纪峻修沉默,放下叉子,站起身。
「我吃饱了,十分钟后出发。」
说完转身进了卧室。
我这才完全放松,大口大口吃起来。
纪峻修放在桌上的手机响了,屏幕上显示「妈妈」。
停了又响,似乎有些急。
我一沉吟,起身拿起手机去找纪峻修,叫了两声没人应,敲门也没有动静。
下意识推开门,看见光亮处一个身影,直直站立着。
我忙举着手机疾步走过去。
「师兄,你妈妈电话,响几遍了。」
纪峻修转身,瞪大眼睛看着我。
我骤然凝住。
这才发现他半裸着,床上搭着衣服。
光从窗子打进来,把胸膛的轮廓勾勒得壁垒分明,挺括的线条自腰肌向下延伸,隐没于幽深处。
我脑袋「嗡」一声,转身就外走。
纪峻修在里面接完电话,穿戴整齐地从房间出来。
我强装镇定地大方解释。
「刚才我怕伯母有急事就冲进去了,什么也没看清。」
他神色淡淡,语气平静:
「嗯,走吧。」
擦身而过时。
我一抬头,觑见他耳廓通红。
那天在实验室,纪峻修一人负责了所有工作,不到下午任务就全部完成。
我和两个师弟愣愣坐着,面面相觑。
不明白就为了这么点工作,纪峻修怎么来回开几个小时的车,把我接到实验室……
8
到家时,舒明南也回来了,正哼着歌在给阳台上的花松土。
看见我,他直起身,大大方方解释:
「昨天宁欢欢生病还挺严重,我不放心多陪了下,手机没电关机了,你没找我吧?」
我站在门边,静静看着他,慢慢说:
「那么严重为什么不送医院?非得让你陪一晚上?」
他眉心一蹙,顿时不悦:
「你又来了。」
我歪头,轻笑了声。
「算了,随你。
舒明南却仿佛更不高兴了。
沉默了几秒,像是终于压抑不住,将铲子往花盆里一扔,沉声开口
「宋嘉,我们年底就要结婚了,有些事我早就想跟你说清楚。以前因为你还没走出社会,想着对你多包容点,可现在,你越来越过分。」
「我和你,是两个独立的个体,像两棵并行生长的大树,你有你的环境,我也有我的环境。社会和学校差异巨大,你现在对我干涉越来越多,已经让我透不过气——」
我打断了他。
「舒明南,我不干涉你了。」
他眉心拧着,目露疲惫。
「说这些气话有意义吗?」
我看着他,「真的。」
他直直注视着我,许久,喉间溢出一声冷哼。
「好,你说的,记住你的话。」
两天后是舒明南生日。
同学中有几个是他公司业务的下游,特意给他安排了生日宴。
我从学校过去时,舒明南还没到。
众人催我给他打电话,开玩笑说是不是被别的女孩子缠住了。
我无可无不可地笑笑。
「那也是没办法的事。」
正说着,舒明南来了。
一同出现的,还有宁欢欢。
两人一个白 T 一个白裙,像穿着情侣装。如果不是宁欢欢的长相身材略逊色的话,看上去倒是十分登对。
众人好奇地问带来的是哪位。
舒明南笑着说:
「我的小饭搭子,工作餐吃腻了,带她来开开荤。」
宁欢欢乖巧地一一打招呼,又朝我看来,言语中很是小心翼翼。
「宋姐,南哥看我下班一个人可怜,非带我来热闹热闹,你不介意吧?」
我歪头看她。
「介意啊。」
宁欢欢面色一僵,顿显尴尬。
众人睁大眼睛,看着这送上门的八卦。
舒明南目光朝我瞥来,爽朗一笑,拍了拍宁欢欢的脑袋。
「别慌,饭搭子而已。」
宁欢欢眨了眨眼,捂着脑袋娇喊出声。
「怎么整天拍我脑袋啊,你再这样我可要还手啦!」
舒明南对着众人无奈摊手。
「没办法,在家有人管,在公司也有人管,你们还羡慕我吗?」
大家都给他面子,哈哈大笑起来。
我坐在沙发上,竟然也很想笑。
可笑的笑。
切蛋糕时,舒明南先拿下蛋糕最顶上一颗心形巧克力,很自然地递给了身旁的宁欢欢。
宁欢欢也不客气,直接接过塞进嘴里吃了。
有人偷偷看我脸色。
我平静之极。
从卫生间出来时,路过抽烟区,里面传出来说话声。
「阿南,你今天这样,是不是让宋嘉下不来台啊。」
舒明南的声音响起,笑得随意。
「她有时候不成熟,需要有人调教调教,作为她未婚夫,我是在帮她,不然,她以后也会遭遇别人的麻烦。」
其中一个人出来接电话,迎面和我撞上,脸上顿时有些尴尬。
我微笑着朝他点头,擦肩而过。
回到包厢,我四处找不见我的背包,忽然看见一旁宁欢欢手里摆弄着我的包,笑着说:
「读博是不是很辛苦啊,这个包这么破,破了就扔了嘛,南哥挑包包的眼光不错,上次我生日送了我一个两千多的,让他也给你买一个啊!」
我看着包袋上露出的毛边和白皮,微微陷入沉思。
舒明南和几个人推门进来时,我想明白了。
「你说得对。」
说着我从宁欢欢手中拿过包,将里面的电脑和杂物拿出来,随后将空了破包往垃圾桶一扔。
宁欢欢惊呼一声。
舒明南走过来,「怎么了?」
宁欢欢怯怯说:「对不起,我刚拿宋姐的包看了一下,她不知道是不是嫌我弄脏了,直接抢过去就扔了。」
舒明南看着垃圾桶的包,露出难以置信的表情。
那个包,是当年我和他的定情之物。
是同样家境贫困的他,打工两个月攒钱给我买的第一件礼物。
我很爱惜,曾经跟他说,我一定要坚持把这个包用到我们结婚那天,当做我们恋爱从始至终的见证。
他的脸色难看之极。
「宋嘉,你干什么!」
我抱起电脑和一堆杂物,平静开口。
「你的饭搭子建议我破了的东西就该扔掉,我只是听从了她的建议。」
他看了看包,又看了看我,脸上压抑着怒意,沉声说:
「宋嘉,你现在,给欢欢道歉。」
身后的宁欢欢眼睛发亮,歪头看着我。
有人来打圆场,舒明南摆手,语气坚决,一字一顿:
「如果身为女主人,对客人如此傲慢无礼还意识不到自己的问题,那她就不配做这个女主人。」
包厢骤然安静,所有人都注视着我们。
宁欢欢紧抿着唇,眼里闪着兴奋之光。
我静静看着舒明南。
「那就不做了。」
舒明南的瞳孔一点点放大,似乎不相信自己的耳朵。
「你说什么?」
我垂下眼,平静开口。
「舒明南,我们分手吧。」
鸦雀无声中,我抱着电脑,转身走出了包厢。
9
连日大雨,换来今晚的月朗星疏,像洗后的绸缎般透亮。
我在清爽的夜风中走着,轻叹了口气。
本来想等他过完生日的。
我自小亲缘福薄,舒明南是除爷爷以外,我人生中唯二的亲密关系。
对于别人,也许不过一段普通的分手。
但于我,就像在精心呵护的心脏上活活剜掉一块。
尽管如此,我还是这么做了。
因为我清楚地知道。
我想要被爱,并不意味着我去求爱,不意味着我肯委屈自己。
彩云易散琉璃脆。
合作聚,不合则散。
我承受得起。
当晚,在他回来之前,我就简单收拾了东西,搬到了提前租好的合租房。
合租房离学校很近,我再也不用每天倒三趟公交车来回折腾了。
转天,我去了导师办公室。
敲门进去,发现纪峻修也在。
他穿着黑色的衬衫坐在沙发上,正好整以暇地和导师喝茶。
我打了个招呼,跟导师说了申请加入新项目的事。
导师很高兴。
「宋嘉,你聪明又踏实,这个项目难度大,除了老纪我只看好你。」
「不过……」导师想起什么,沉吟着说,「这个项目为期三年,要经常各个城市考察,你年底就要结婚了,时间上没问题吗?」
「我分手了,婚礼取消了,时间上没问题。」
纪峻修原本垂眼轻抿着茶,忽然抬头,目光直直朝我看来。
导师张口结舌,「这个,这个我也不知道怎么和女孩子聊这种天啊,那个,节哀顺变,不,好自为之,哎呀,老纪你说!」
纪俊修看着我,「恭喜你。」
导师一听翻白眼,「老纪你更离谱,这种事怎么能恭喜呢!怪我怪我,你这个僧愁怎么会懂这些情情爱爱的事!」
我低头笑了一下。
「没关系的。」
抬起眼时,撞见纪峻修的眼睛。
他看着我,眼眸黑亮之极。
从那天起,我几乎把大部分的时间花在实验室里。新项目跨了领域,我必须让自己尽快熟悉。
纪峻修对我的态度忽然变了许多。
师妹把上万的仪器弄坏了,急得眼泪直飞,纪峻修冷冷把发票甩给她让她自己处理时,我试探着说了句没有其他的办法吗,他又把发票收回去,「我重新买一个也可以。」
我和一众师兄妹们迟到,按照惯例纪峻修沉着脸在门口等着,他看见了我,问瑟瑟发抖的众人,「早上的时间是不是太早了?」大家像鸭子一样齐齐点头,「那以后推迟半个小时,8 点到。」
最明显的,他对我说话不再冷冰冰,甚至有些温声细语的意思。
大家慢慢觉察出来了。
纪峻修对人对己像严冬一样冷酷无情,除了我。
他们纷纷来找我探听消息。
「僧愁是不是有把柄在你手里?」
我摇头,「没啊!」
「你是不是救过他的命?」
我摇头,「没啊!」
「他是不是喜欢你?」
众人一起摇头,「怎么可能!」
我分析着得出一个结论。
「有没有可能,因为我手头这个新项目是他家投资的,所以这段时间对我格外开恩?」
众人眯眼想了会,齐齐点头。
「这个听着就比较合理了!」
忙碌了一个周末后,纪峻修请师门所有人吃饭。
大家高兴欢呼。
每次只要他请客,费用标准没有上限,鲍鱼刺身随便点,比导师大方多了。
我吃到半途去洗手间时,意外看见了不想看到的两个人。
舒明南像是喝了酒,整张脸通红,正靠在墙上,低着头不动。
宁欢欢拿湿毛巾给他擦额头,口中抱怨:「你那些同学怎么老劝你的酒啊,到时候经销商打分,我非得好好扣上几分!」
舒明南一抬头,看见了我。
他一把牵起宁欢欢的手,露出讽笑:
「不是很硬气地说分手?现在追到这里又是什么意思呢?不好意思,我又和我的饭搭子一起吃饭了,不过这次,你好像管不着了吧?」
我默了两秒,「你妈妈身
转载自知乎,故事后续请在-知乎-搜小说全名。小说名称:碎梦饭搭子
..........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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大神点评(14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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好家伙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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艾的民 楼主 5 天前 显示全部楼层
好家伙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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当精神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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1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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哈哈哈哈哈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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怎么可以这样??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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6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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加油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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